缩手与回头

□ 田卡

人生在世，欲念最难自持，“不缩手”是人心贪嗔痴之表现；“路己无”，是追悔，事已终结，悔之无及也。

昔读《红楼梦》此段情节，罢官后之贾雨村，经智通寺，遇又聋又哑老僧人，尤见寺门一幅对联“身后有余忘缩手，眼前无路想回头”。文虽浅近，其意则深，红楼作者想点醒贾官，算是抓得时机极准且好，警人处，出场有关人物及警世劝世之联句，针对性强，遗憾对贾某，已进入执迷不悟境地，无大刺激，而是眼光一闪无惊而过也。若贾雨村此时此刻，能受教，吸取罢官之教训，缩手回头，静养乃至隐逸，以全其智慧，也许可全身而退于江湖宦海，留一读书人、著作郎于浊世。

想及当年贾生尚未出道时，寄居于老员外甄士隐比邻，落寺为生，尚且不遂青云之志，楹联为证：“玉在匮中求善价，钗于奁内待时飞”，有此志何歹？可此志染上形形色色腌脏，凌云志便害其一生矣！

斯姓贾者，早年亦曾具古士夫“四为”家国情怀，后来也，遇贵人，寻机遇，挤身世家，得护官符，可谓“好风凭借力，送我上青云”。但世事变化，盛衰无常，再后来，得志猖狂，六亲不认，“不缩手”而致“路已无”，落得个枷杠锁身，经白茫茫大地，上了不归路。

纵观此人一生，许多情节与真实近，与著中者甚似，既有作者曹君影子，亦有宝玉反叛精神，尚有林如海心志，更有贾政之道貌岸然，兼而鱼龙混杂于其中，小人高人从旁指点等等，一言难尽矣！

呜呼，众生相，眼花缭乱，唯此贾某一人一世，不知留多少警示于人生，令人叹喟，令人嘘唏，令人反思无穷尽。可若是练就一双慧眼，不忘缩手与回头，明辨是非，时刻持戒，便得内心自足，长久安乐。